弘明十九年,落秋崖落难时,我曾来过。楚铁锋又道,只是我赶来时已经晚了,陈兄和夫人的尸骨被我埋在后山,其余的人我分辨不出,就给一起葬了。
陈洧和陈溱闻言,立即起身跪下行了大礼,楚铁锋和楚铁兰忙去搀扶。
尊大人是在下挚友,你们无需多礼。楚铁锋道。
身为人子,连让爹娘入土为安都做不到陈洧又一叩首,多谢楚前辈!
楚铁锋将他扶起来,道:明日我带你们去祭拜。只是,我那日看陈夫人身上的伤口
落秋崖倾覆那日,杨鸿化故意把陈万殊和沈蕴之的尸体拖到了陈洧陈溱面前,可他们离得太远,根本不能上前看一看、抱一抱爹娘。
陈溱颤声问:我娘她怎样?
屋外北风呼呼,将窗子吹得咣咣响,楚铁锋道:她身上的伤口,显然是出自顾平川的拂衣剑。
赴赌约故剑旧影
陈溱震惊之下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陈洧和楚铁兰皆知拂衣如今在陈溱这里,闻言也是一惊。陈洧按下陈溱道:先听楚前辈说。
楚铁锋见陈溱骤然激动,面带疑惑地看向楚铁兰。
楚铁兰皱眉问道:剑痕大都相似,师兄会不会看错了?
楚铁锋便道:拂衣是我和师父一同炼的,每一寸剑我都亲自锻打,剑身多韧、剑刃多厚我最清楚不过,绝不会认错。
他话音未落,便听唰的一声,陈溱将左臂搁在桌上,问:这样的剑痕?
小臂被割破,鲜血瞬时洇透衣衫。
你陈洧抢过来攥住她手肘,可什么话都说不出。
楚铁锋盯着陈溱手里的剑,目瞪口呆。那把剑薄如蝉翼,寒气逼人,柄上雕着一个极小的楚字篆印,正是拂衣。
怎么怎么会在你这里?楚铁锋皱眉问。
楚铁兰撕了截衣袖给陈溱扎住,劝她道:定心,别想那么多。
剑柄从手心滑落,陈溱支额道:是他,的确是他。
柳玉成说过,顾平川以一招之疏败给云倚楼后便潜心研究软剑,几年后甚至找到俞西大侠柳天禄切磋。
而沈蕴之在杜若花会上惊艳四座,又在不久之后诛尽了恒南八恶,一柄惊鸿剑响彻江湖,顾平川要试软剑,怎么可能不找她?
可那时,她母亲早就被清霄散人断了经脉,如何与顾平川相抗?
怪不得当日顾平川认出她以后就旁敲侧击说她母亲的事,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楚铁兰给陈溱包扎好后,楚铁锋已猜出了其中缘由。他喟然长叹,对陈洧和陈溱道:明日,我带你们去祭拜双亲。
楚铁锋这些年来都是一个人住,他的屋子太小,三人需得到别处借宿。楚铁兰放心不下陈溱,想和她一起找个农家,陈溱却摇了摇头。
陈洧便对楚铁兰道:多谢前辈关心,我陪她走走。
楚铁兰叹了一声,又叮嘱道:早些歇息,明日还要上山。
楚铁兰走远后,陈溱仰首看着那轮冷月,怔怔道:他为什么要留下我的命,为什么要赠我剑,为什么要指引我去碧海青天阁?就为了戏弄我吗?
顾平川行事一向诡异,你别想那么多。回想起楚铁锋的话,陈洧脸色一冷,既然娘的确死在他的手上,那我们无论如何也要跟他清算这笔账!
陈溱瞥见陈洧手上提着的拂衣时,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她将陈洧连人带剑推开,惊呼道:别让我看见它!
那一瞬间,陈溱忽然明白了当年在明漪院中柳玉成为何会因为一把剑那么激动。
对剑客来说,人就是剑,剑就是人。十年间,陈溱身边的人来来走走,就连最亲的师父也不能一直在她身边。与她日夜相伴的,只有拂衣。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母亲就是死于这把剑下,这让她如何承受?
陈洧把拂衣撂在路旁,扶着陈溱双肩道:用不用这把剑都由你。
陈溱扑进他怀里,并不哭闹,只是这么静静地抱着。
冬夜很冷,月亮高悬,陈溱很快被寒风吹醒,捡起拂衣道:我要用这把剑了结他。
许是山上太冷,又许是亡灵太多,十多年过去,落秋崖崖顶无人居住,只余寒鸦。残垣枯井上,隐约能窥见昔日盛景。
楚铁锋将陈万殊和沈蕴之葬在一起,坟前立了碑,碑文中没有提到两人的名字,而是以静溪居士、惊鸿剑客替代。
楚铁锋解释道:我总觉得,用剑的那些年是你们的母亲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所以刻了这四个字。
娘会喜欢的。陈溱道。
幼时她经常见母亲看着墙上的剑发呆、看着练剑的师兄弟们发呆,那时她不明白,如今想来,母亲一定是想到了自己快意江湖的过去。
陈洧陈溱又朝楚铁锋拜了三拜,若无他相助,落秋崖几百人必然曝尸荒野,他兄妹二人今日哪还有祭拜的地方?
两人在墓前守了一日一夜,下山时却见楚铁锋的屋子落了锁,门缝里夹着封书信。楚铁锋在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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