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就任劳任怨听她指挥,嘴里抱怨她指使起人来好顺手,但分明是笑着的,只是起身之后,看清迎面那人时,笑容全无。
是江归越。
陈今月见陆时不动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点惊讶地打了个招呼。
江归越穿着一身黑色卫衣,拉上了帽子,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很酷哥,但见了陈今月,就笑眯眯地抬手,“真巧,今月。”
陆时极不友好地“啧”了一声。
江归越就像是才看到他似的,下颌轻点,“还有小时。”
“以后我们应该就是邻居了。”
陈今月当然发现了陆时的不友好,幸亏有她在这里缓和气氛,这俩人是真的不对付。
她问,“你搬到这里了?”
“嗯,住这边方便一点。”
“方便?”陆时冷笑,“这里距离你训练的地方不近吧。”
江归越语气轻飘飘的,“方便的又不是这个。”
陆时咬牙,他当然听得出对方的言下之意,
“有空过来吃饭,”
江归越低头望向陈今月,声音柔软下来,“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不缺你这顿饭吃。”陆时硬邦邦地回。
两人回去路上,陈今月忍不住问:“你跟江归越到底因为什么关系这么差啊?”
“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以后大度点嘛。”
陈今月松了口气,毕竟她不讨厌江归越,但她以后要跟陆时结婚的,虽然并不影响什么,但怎么说江归越也是她的初恋,还帮过她,从陆时那边算起,以后好像还是她大伯哥?
她不想陆时跟江归越每次见面都这么不愉快,“哪怕维持一下表面上的和平也好啊。”
陆时低低道,“现在不一样了。”
仔细讲起来其实一开始也就是孩子时的矛盾,顶多只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横亘的并非什么能拱手相让的东西,也不是借着个两人都不在乎的物件明里暗里给彼此不痛快。
不是陆时哪怕不喜欢也要争到手的玩具,不是江归越能轻描淡写说既然小时喜欢,那就让给小时好了的随便什么东西。
而是陈今月。
唯独她,他们谁都没法放手,更不会退让。
陆时不会放手,江归越不会退让。
仅这一点,就注定了两人之间针锋相对,再难回寰。
江归越的动作让陆时感到焦躁。
他睁开眼睛,身边陈今月已经睡着了。
陆时抬手,抚摸她的侧脸,望着她的睡颜,忍不住弯起眉眼。
在其他人面前,陆时大可以用尽手段掩饰,他很会带起那些虚假的面具,用话语颠倒黑白,粉饰起自己的心,他从小就是习惯了谎言的。
甚至不用说话,只是含糊一些,运用春秋笔法,只说实话,也能无懈可击地将真实的想法埋藏起来。
但深夜时,独自面对自己时,谎言就变得异常脆弱,毫无用处。
他没法欺骗自己,哪怕重复再多次,也没法说服自己。
他很害怕。
在见到江归越的那一刻,比起怒火,先在心头浮起的却是恐惧。
陌生的,从未有过的,令人惊怒的。
原来害怕是这种滋味,让人寝食难安。
如果,陆时又一次想,如果最初,不是怀抱着那么轻佻的想法接近的话,该有多好。
分明一开始是他怀着卑劣的想法接近,付出的也只是那么一点吝啬的、轻佻的感情,得到的却是真挚的爱意。
太犯规了。
太温柔了。
他不该这么做的。
这都是他的错,是他让那些灿烂的爱意建立在了暗处的谎言之上。
如果,如果。
如果他说出的不是谎言,而是同样的爱就好了。
这样的话,在她眼中那些亮晶晶的,温柔的,如同阳光落在湖泊之上的爱意每一次流淌而出时,就不会让他那么惊慌失措了。
那样温柔,却又滚烫到疼痛。
每一次都让他甘愿忍耐着心脏灼烧的痛苦,去拥抱她。
怎么可以让人那么幸福的同时又那么痛苦呢?
在意识到自己为此感到幸福的时候,陆时就隐隐有种会失去这份幸福的预见。
若世上真的有神明,不管是神明还是恶魔都好,随便取走什么,拿走什么都可以。
请让他改过。
请让这个谎言永远维系,让他永不在她面前暴露卑劣的一面。
陆时闭上眼,轻轻抵上怀中人的额头
哪怕永生永世都要焚身于火,忍受痛苦,也请为他延长此时此刻。
“工作?”
陈今月趴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翻着本杂志,一心两用,随手回了条微信,还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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