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楚以期想起来了席嫒挑剧本的时候。
那会儿是冬天伊始,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于是席嫒只穿了身略有加绒的卫衣和喇叭裤。
席嫒面前堆了一摞剧本。
苏落渐给的选择都还不错,有的是剧情很有意思,有的是知名导演新作。
席嫒挑得累了,于是拉着楚老师一起。
楚以期看见一个校园剧,不由得皱了下眉。席嫒像是故意的,特意多停留了一下。
“不喜欢这个?”
楚以期抬起眼,两个人挨得很近,楚以期就垫着席嫒的肩,闻言稍微一怔,说:“没,你要演的你自己挑。”
席嫒不讲话了,把那一本搁在了一边。
楚以期看了一下,目测那是席嫒直接排除的选择。
“不再留一下吗?”
席嫒抬眼看她,语气很淡:“你不是不喜欢吗?”
“没有啊。”楚以期下意识就反驳。
席嫒说:“嗯,那你没有,是我不喜欢,不想跟别的任何人演什么情深。”
楚以期没说话,帮席嫒把另一个剧本翻开,刚刚要收回手,却被席嫒抓住了手。
席嫒抓住了之后,把手覆在楚以期的手腕上。今天穿的卫衣和席嫒是同款,比较宽松,于是席嫒的手落在楚以期的手腕。
楚以期呼吸一滞,其实因为那些陈年的旧伤,她的手腕内侧对知觉并不敏感。可那一瞬间,她却觉得自己就是感受到了席嫒的掌纹擦过疤痕。
过了好一会儿,席嫒总算给自己那一瞬间的恻隐之心找好了借口:“你手别动,不要打扰我。”
楚以期哼了一声,说:“那我去琴房了。”
“哎哎哎——”席嫒抱着楚以期的手臂,握着楚以期的手放在剧本上,赶紧挽回,“好好好,你随便翻——”
“好啦好啦,我陪你看看,认真点。”
大抵是楚以期语气过于温柔,又带着点姐姐的不容置疑,于是席嫒当真乖乖地看了好久剧本。
太阳慢慢爬过窗,落在她们身上,席嫒总算是选出来了剧本——《十三月》。
不知道出于一种怎么样的默契和心态,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揭过了校园剧的part,楚以期也看了一下大致剧情。
主角的原生家庭算不上幸福,对她又有过分的掌控欲。一系列悲剧里,却又选择了以罗曼·罗兰式的英雄主义活下去。
而她被救赎与自我救赎的契机很简单,但很有意思——正好就是最开始摔碎的花盆里,稀少土屑里埋藏的的蓝花楹,在秋霜里发了芽。
于是一个自我幻想出的挚友,一场缥缈的救赎,从深秋起始,继而教她重新去拥抱自己,期待日出。
楚以期看见的,是这样的人生里的无望压抑,以及不可抹杀的存在于未来的希望。
楚以期呼吸一滞,按理来说这个剧情算不上很新吧,但席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定了。
这其中有没有,又有怎么样的一份私心,她不敢去深究。
席嫒又一遍翻开剧本,开始做一些标注。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楚以期。
虽然这样或许并不算是什么好的办法,但她还是想试一试,让楚以期走出来哪怕半步。
楚以期几乎想要问席嫒“为什么要选这个”了,但又觉得不合适,也估计到了席嫒的可能会答——“我喜欢啊”。
楚以期在这两年早就看过了好多遍《十三月》,她小声问席嫒:“电影里最后那一幕蓝花楹是你说加的吗?”
席嫒抬起眼看她,眼里映着些微的光亮,在一片夜色里非常耀眼,非常漂亮。
“是啊。”
在一开始,喻倾林的剧本里,叶如卿是一直在试图完成自我的救赎,从小伴生的孤独和无人可述让她想象出了第二个她,让自己来爱自己。
但是席嫒始终觉得,欠缺了一个契机。
为此她问过楚以期,她说:“楚老师,如果有那么突然的一天,在叶如卿听着争吵声时,偶然抬起头看到那个碎花盆里生长出了春天,或许,她就不会孤独那么久了吧。”
楚以期沉默一会儿,突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我以为,你会说,在那个时候叶如卿能真的遇到一个明媚灿烂的人呢。”
“才不会。”
“为什么呀?”
席嫒靠着楚以期的肩,那时候已经是冬天了,楚以期穿的衣服总是毛茸茸的,蹭起来很舒服。
“因为叶如卿其实蛮矛盾的。她是渴望和外界有交流,来忘记那样一个孤独无援,不被接受的自己。”
“于是她在已经能够通过写作来获得相对稳定收入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开书店这样一个会和很多人碰面的工作。”楚以期转头,看着席嫒,接话顺利。
席嫒点头,翻了一页剧本,指着自己的标注,说;“但她又害怕,不敢主动的去和人有来往。而且那个时候的她更加敏感,对外界是排斥的,她不愿意相信,更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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