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的声音传了进来:“你已经快三十了,还不好好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你看你自己在北京,过生日都没有人陪你,你到底还在那里呆多久?”
我握着手机,眼泪疯狂的落下来,我握着手机,尽量调整了呼吸,不让自己的哭腔显露说来,我说:“好的爸爸,我明天就辞职。”
对面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痛快,这么听话,这么顺从。
在爸爸沉默的那一秒钟里,我想到一个抑郁症朋友讲给我的一次经历,他说在他想要跳楼的那一刻,虽然接到了远方母亲的电话,那天他们也没有聊任何特殊的事情,只是聊了吃了什么,天气冷暖,下不下雨,可是挂下电话以后,他突然不想跳下去了。
他说那是一次命运的拯救。
我是怀着被拯救的心愿接的电话。
爸爸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说给你介绍了一个男生,你快去相亲。
我的牙齿在冰冷的打颤,我说我不想去,我不会去的。
他的声音突然暴躁而急促了起来,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你为什么不愿意?你不要眼光太高了,以为你读了研究生就很了不起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都没没有,人家愿意和你相亲你,你就要把握住这样的机会!难道你想要一直这么一个人吗?以后死在外面都没有人知道…”
是啊,我会一个人死掉,也没有人知道吗?
我只能将所有人捅向我的刀拔出来,就着血迹再次捅向自己,证明自己不会死掉。我那么痛,我对爸爸大喊道:“因为我喜欢女人,我恨男人,我恨你们所有人!我会辞职,然后离开你们所有人!”
那边突然沉默了,我的世界沉默了,安静的好像整个世界都断电了。
然后,十分突然的,电话那边传来刺耳的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爸爸他语无伦次的骂着脏话,说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心都坏了,都不正常了,都是神经病。
他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的咒骂,什什么,你说什什么,你是上学上傻了,读那么多书读傻了,简直,简直还不如个婊子!就不该让你上大学!他说要烧掉我所有的书,什么村上春树什么里尔克。
是啊,是啊,这才是我啊,这才是我的处境,这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如此粗粝,如此蛮横,生长于蛮横无知的我,以为读了几年书就能真的站在宋令瓷那样的人身边吗?
我好绝望,好绝望。
我想我已经碎掉了,我根本无法把自己拼接起来,在我很努力的生活的这个城市,最终我还是意识到,我不曾属于他,也永远不会属于他,可是我属于哪里呢,我感到我既不属于北京,也不属于山东,也不属于我曾经呆过的任何一个地方,我被所有的环境排斥掉了,因为没有一个城市,会收纳一个碎掉的废品。
宋令瓷,宋令瓷,我突然十分的软弱,我想和宋令瓷低头,我想说对不起,我很怕,我很怕她放开了我,不要了我,抛弃了我,
我给她发了消息:对不起,别生气,我们和好吧。
一分钟过去了,她没有回复。
30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
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无数个无数个小时过去了。
我的心渐渐的冷了,据说人死后身体会变凉,我很害怕,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否则,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心那么凉,那么凉,凉到我都感觉不到痛呢?
我终于意识到,我被宋令瓷放弃了。
我意识到,我没有办法给家庭带来骄傲了。
我意识到,我一直在做的梦,终于该醒了。
我意识到,我一直在寻求一种庇护,但是所有人都厌倦的推开我,反而质问我为什么这么软弱。
我意识到,电视剧里面那种被拯救的故事情节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了。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