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周絮的倦意很快消失,她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两人中间隔着半米远,身后的影子被光线拉长,随着身形的晃动,在后面的某个点相交又分开。
“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怕男朋友吃醋啊。”
陆远峥咬着烟,话音有些含糊。
周絮收回目光,淡淡道:“梁译不是我男朋友。”
像是突然触碰了某条最敏感的神经,陆远峥忽地笑了出来。
他点了点头,话里带着讽刺的笑:“是啊,他只是你的一条狗,让你开心了,就逗逗,那天惹你烦了,挡你的道了,你就会一脚把他踹开,连口肉都不给。”
周絮的表情总算发生了一丝变化。
也许是他之前给她带来的太多了,反叛的、兴奋的、刺激的、隐秘的,一切和周絮十八岁之前都相反的词汇,永久地留在了她的身体里,成为组成她的一部分。以至于六年过去了,她还是会被陆远峥的只言片语所影响。
看到周絮冷下来的神色,陆远峥知道她有些生气了,但他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周絮。”
周絮已经很久没听到过有人带着恨意叫她的名字了,胸腔里竟有一种奇异的快感。
陆远峥掐了烟,直起身子,走到离周絮半米位置的时候停下,露出一种只有周絮才懂的笑意:“你说……我要是把咱们之前的事告诉梁译,他还会追你吗?”
周絮抬起头迎上他锐利的眼睛,很轻地笑了:“我们之前…很熟吗?”
所有在心里沉积已久的、足以成书的往事,只是轻微的被她指尖扫过,再无任何痕迹。
很好,周絮。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能够轻轻松松地把他气死。
“梁译知道你这样吗?”
陆远峥突然同情起来了梁译,毕竟他也是一个被周絮天使面孔哄骗的倒霉蛋,自以为自己遇到了一只柔弱的绵羊,殊不知她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狡黠狐狸。
欲再说什么时,保险公司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一阵风过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戛然而止。
陆远峥接起电话的同时,梁译也拿着纸袋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一旁的陆远峥,问道:“你们……认识吗?”
周絮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神色恢复如常:“不认识。”
梁译忽略掉心中的疑惑,把带着热气的汉堡递给了周絮。
周絮闻到了很香的芝士味,以及炸薯条的焦脆香,很可惜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刚才又是她主动提起的,所以只能一点点地吃下去,味如爵蜡。
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很快找到了位置,拍了照片,进行后续理赔流程。
周絮在地图上查了一下附近地铁站的位置,距离这里步行三分钟的路程。
她对梁译说:“我最近刚搬过来,有很多东西没整理好,我想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两站就到了。”
见周絮如此坚持,梁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说让周絮到家后一定要报个平安。
“我到家了。”
回复完梁译,周絮便换了衣服,进了浴室。
京阳距离江临两千多公里,跨越18个维度所带来的不仅有气候植被的变化,还有各种人文风情、生活习惯的不同。
小时候的周絮经常被奶奶带去澡堂子里搓澡,尤其是在冬天。老人家总是固执的认为在澡堂子里才能搓的干净,而家里的热水器费电且存在安全隐患。
氤氲开的白色水蒸气像云团一样,隐隐约约地遮住不同年龄段女性的皮肉。周絮一度觉得这很羞耻,尤其是在青春期开始发育之后,她十分抵触躺在那儿被当成一条案板上的鱼,被来来回回地用粗粝的澡巾搓揉,直到皮肤变成淡红色。
直到她十八岁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地方都要这样洗澡的。江临人,那怕家里再不富裕,都要有淋浴,只因气候湿热。
周絮抹开镜子上的水雾,和自己对视时,她想起陆远峥看她时的灼热目光,似乎也带上了这里的潮湿,钻进她的骨子里。
周絮知道陆远峥吃软不吃硬,只要她低个头,装个乖,他不会为难她的。她今晚只是有些生气,明明当初分别时,他也那么决绝,现在却反咬她一口。
接下来的两天,周絮都没有在公司看到陆远峥。听公司同事说,他被派去市场调研了。
于是周絮度过了轻松又平静的两天,直到气象台发布台风蓝色预警。
手机短信里提示的是第六号台风“白鲸”将于下午六点在沿海地带登陆,随后朝江临方向靠近。
方鹊科技也立刻发布停班通知,并准许员工今日提前一小时下班。
一整个下午的天空都是阴沉的,云层十分厚重,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办公室里的人几乎走光了,陈宝姝则是直接请假没来。
写字楼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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