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归梵,归梵沉默。
也是,罪证昭昭,这死鬼有什么好说的。
“我跟你讲,”庄桥戳着他的胸口,“做人要有良心!不能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一会儿好像要带我私奔,一会儿又好像不认识我,你快把我烦死了你知道吗?”
他上前一步:“你看看我!”
归梵倒是很顺从,目光缓缓下移,认真地看着他。
“我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庄桥义正词严地说,“我不是找不到对象,是情况特殊,才单身到现在的!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归梵的脸,“你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在这胡作非为!”
归梵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昨天喝那么多,事情倒是记得挺清楚。”
“那当然!”庄桥扬起下巴,“我的酒量已经臻至化境,你知道吗?”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知道。”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庄桥头顶。他猛地瞪大眼睛,向屋内望去。
张典斜靠在沙发上,半只腿悬在空中。他手里举着一个甜筒,津津有味地啃着——显然,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声讨大会”,他全程都是席位。
“他怎么在这?”庄桥指着张典的手微微颤抖。
“他经常不请自来。”
沙发上的人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别管我,你们继续。”
庄桥强撑着尊严,努力保持平静。“我就是来跟你说清楚的。”他声音干涩,“以后别来扰乱我的生活,再见。”
他猛地转身,甩门的声响在楼道里久久回荡。
门一关,庄桥大喘几口气,赶紧跑到阳台上,跌进藤椅里,企图说服自己刚才的情景都是幻觉。
他正在努力修改记忆,手上忽然一阵刺痒。
他低头一看,手腕鼓起了几个红点。
现在才四月初,远未到蚊子肆虐的时候。这是什么东西咬的?痒得还挺刁钻。
他观察着鼓起的小包,眼角的余光瞥见隔壁阳台。层层叠叠,绿意盎然,天然的昆虫培养皿。
庄桥立刻把罪名安到了合适的人头上。
自己呼吸新鲜空气,让虫子祸害邻居,什么人啊!
他在心里咒骂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卫长远发来的消息。
点开来,是一张照片:一个路边的蓝底白字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庄桥村。
紧接着跟了一句话:【真巧,出差也能看到你(笑脸)。】
庄桥欣赏了一会儿招牌,拿着手机走进次卧。裴启思正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
庄桥把手机屏幕怼到裴启思眼前:“看看,我的名字流传大江南北。”
裴启思凑近看了看照片,又瞄了眼卫长远发来的那句话,突然露出自得的表情。“你看看,我说对了吧。”
庄桥没等到对名字的赞美,有些疑惑:“说对了什么?”
裴启思抬起头,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卫长远的出场设定是情敌,情敌什么意思?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疙瘩,他肯定会再次喜欢上你。”
庄桥有些措手不及:“是吗?”
“他之前是不是约你单独吃饭?”
“对。”
“他是不是经常在走廊上跟你聊天?”
“对。”
“他是不是突然出现送了你生日礼物?”
“对。”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庄桥消化了几秒钟,摸了摸自己的脸。
天哪,他可真是个祸水。
身边唯二知道的同性恋都栽在了他手里,也就是他一直没进这个圈子,要是进去了,那不得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哎呀,”庄桥用力收回咧开的嘴角,“工作这么忙,我哪有工夫处理这些感情上的破事?还有两个人?唉,麻烦,麻烦死了,”他拎起包,从桌上抓了一个包子,“我得上班呢。唉,太麻烦了。”
他哼着小曲,快乐地按上电梯按钮,忽然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心里嘀咕:邪门了,最近怎么老在楼梯间撞见这死鬼?
然后又对自己怒目而视。他现在已经能分辨这死鬼的脚步声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面部神经放松,假装陷入对科学命题的沉思。
归梵走进来,按下关门键,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手怎么了?”
庄桥愣了愣,抬头望向对方。归梵盯着他的手,这视线存在感过强,他下意识地把手臂藏到身后:“哦,虫子咬的。”
这是谁的错?!
他正在心里兴师问罪,归梵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低头凑近,审视着那个小红点。
庄桥像被烫到一样,狠狠将手臂抽了回来:“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是一句都没听见啊?你们德国人不懂社交距离吗?要不要我恢复十米限制令啊?”
归梵沉默几秒,挪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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