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宣十七那年冬至,蓝萧将俞长宣领去一偏僻小庙祈福求签,求得一判词——
【孤灯流光,只鹤遗世。兰生泥尘当归去,耽溺孽海万事空。】
至此日起,蓝萧便害了场大病。为照顾他,俞长宣愣是没能回师门同师兄弟一块儿庆年。
他坐在榻下,脑袋抵在蓝萧榻边,手里含着几片从外头拾得的爆竹残片。
俞长宣眼睛盯着窗外,汪汪的桃花眼,却不过装进了一堆冷白飞雪。
他看够了回头,就见蓝萧正睁目看他,问:“你想出去?”
俞长宣不吭声。
蓝萧又道:“走啊,何不走呢?”
俞长宣道:“师父,徒儿不走,徒儿陪着您。”
“陪着我?”蓝萧半挑了眉,“你只是被迫伺候我。”
蓝萧道:“俞长宣,无情道,无情方有生道,你不能有贪恋,不可生欲望,你得一辈子捧着一堆痛苦向前。”
“他人再好,却也皆过客,你只有你自己。”
“俞长宣,这是你的命。”
蓝萧瘦弱的长指自被衾中抽出,冲俞长宣伸去,又在将触及他发梢的那刻遽然停住,攥作拳,如雹子一般撞去褥子上,碎开。
“俞长宣,这是我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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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宣:?(小蛇版
71:……(养蛇思念师尊版
[可怜]略苦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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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道
俞长宣心头如生了匹疯鹿,撞得他心头支离破碎:“不……我不认这般命!”
他错以为是自个儿望窗的模样惹恼了蓝萧,勉强稳住心神,道:“师父,天这样冷,吐出一口气,便送出一口温,您且休息吧。”
“你在躲。”病眸中眼光依旧犀利,蓝萧道,“可你今时能躲,来日又有几回能躲?”
俞长宣咬着齿:“……徒儿若行事半分不看情面,岂不也遂了无情道道义?”
“天真。”蓝萧那只显而易见的文人手就在褥上一撑,支起一把枯骨,“自古以来无情道者皆是孤人,身处红尘而不入尘网,谈何容易?”
“有何不可?”俞长宣定定将他望去,说,“天生我才,远非俗流。”
“好一个非俗流!”蓝萧喉头微动,只压下病中咳,说,“你若有真本事,便证明给为师看。”
自这一日起,俞长宣愈加刻苦,屡次问天避灾,甚而要比他师父准确不少,令朝中那些个老顽固都不免高看他这后生一眼。
师门中人无一不为俞长宣高兴,唯有蓝萧愈发冷落了他。
俞长宣每每归蓝府皆寻不着他师父,便去问府中管事,那人便答说:“大人他近来早归晚出,恰与公子归府的时辰错开,公子不必介怀,好生休息便是。”
俞长宣心里生了些许不宁,翌日一早便同师兄弟说了此事,得了四色回答。
辛衡不屑一顾:“国师他若不肯理会你,你便也把他当过眼云烟不就成了?你又非倚门卖笑人,靠讨人欢心过活,何必为他费心?”
解水枫颦着眉:“三哥,若在蓝府受了委屈,索性搬回来吧,水枫自会陪着你。”
宁平溪忿忿不平地把脚一跺,说:“打第一眼,我便知那蓝萧是个冷情人,不曾想死皮赖脸地要收人为徒,今朝却这般不理人,真是讨厌。”
段刻青笑着扯俞长宣过来:“小宣,大哥同你说,那蓝萧这般是因‘清’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有所不知,蓝萧他乃寒门贵子,费了好大力气才从泥巴坑里爬到如今这位子,你却不过耗费几年光阴,便将他的芒给掩盖,嫉妒啊,乃人之常情!”
俞长宣却摇头:“师父怎会嫉妒我?”
段刻青揽着他叹气:“人心叵测,他蓝萧再怎么圣洁不染,终究是无情道上无情人,没有心的!”
俞长宣只照旧一笑,把头左右晃了晃。
三日后,天降暴雨,薛紫庭忧心水淹街巷,忙令俞长宣早早归府去。
俞长宣撑伞便跑,溅起的水花将衣袂颜色润得好深。本抱着许能见蓝萧一面的心思,不料府中依旧空寂。
往常蓝萧皆在书房授业,近些月那人不知影踪,俞长宣却仍保留下那习惯。今儿他依旧坐去了书房里头,只将案桌往门口挪,一面观雨,一面念书。
他看得入迷,未尝注意书房之中烛火尽熄,如今橘芒不过是借了廊下灯笼的光。
夜半,忽而有片黑影投上案桌,融尽墨字,俞长宣头也不抬,哂笑道:“管事,能否避避呢?”
见无人回应,俞长宣方仰头,就见那淋了一身冷雨的蓝萧站在廊中,瞧不清表情。
“师父?”俞长宣推案而起。
蓝萧并没有回应他,瘦削的面庞上尚有雨滴在滑。
俞长宣便急急上前,捏住袖给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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