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崔家还有个崔绩。
以独孤岚对他的复杂情感,雷霆大怒时,大抵不会顾忌他。
回到住处换过衣裳后,魏昭没让白鹤跟着。
方才海妈妈的事,让她更加警惕,将白鹤留下来再检查一下屋里屋外,以做到万无一失。
她交待完之后,自己独自离开。
一路上紧着心,脚步匆匆,拐过月洞门转角之时,忽地被人一把给扯了过去,抵在了嶙峋的假山后。
冷玉流光的一张脸,有着完美的下颌线,清冷的眸中隐有星芒般,眼尾的美人痣平添几分冶艳。
是崔绩!
“兄长,你这是……”
“方才发生何事?”
她抛开一些有的没的,只说事实,“我身上沾了猫毛,不得已打翻茶水。我在路上还碰到了夏姨娘身边的海妈妈,她身上也沾了不少猫毛,我告诫于她,说殿下喜洁,为免失仪降罪,让她千万不要进去禀报。”
“她没有进去。”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那可有人让她进去?”
“有,二婶。”崔绩已经放开她的胳膊,身体却未离开,像是以防被人发现般,为支撑而将手落在假山石上。
这般错位的姿势,若在旁人看来极其的亲密,那落在假山石上的手仿佛正在环住她的腰。
同样是绿色的裙,这件款式更好,裹着她胸前的饱满,束着她的细腰,勾勒着山水起伏般动人的曲线。
她莫名觉得有点热,吁出一口气。
如兰的气息,以及那独有的清甜香被人嗅闻到,引得清冷的眼底暗涌翻腾。
“难道是二婶?”她喃喃着,“你外祖母的隐症知道的人应该不少,若是还有人利用这事……”
“你若是她,岂会什么都不做?”
她点点头,“没错,殿下一定有防范的对策。”
崔绩看着她,压低的眉骨之下,目光越显幽深,恨不得所到之处,尽被自己吞噬,“不管是谁做的,眼下还不是计较的时候,长话短说,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外祖母此行并不是专程为你。”
不是为了她?
她心下思量开始,很快恍然大悟。
以她的身份,顶多就是个小虾米,在波诡云谲中半点浪也翻不起来。若真有人疑她,疑的不可能仅仅她本人,而是她身后的势力。
也就是说,独孤岚此行,是因为怀疑整个崔家!
“那你为何不让我装病?”
既然她不重要,便是躲了,应该也没有人在意吧。
“这些年我以生病为借口,推脱了不少事,府里的人都知道我体弱多病,经历了那样的惊吓,我被吓病了也是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又如何?”崔绩似是将身体压低了些,声音很轻,“除非是有人愿意信你,或是选择信你,否则强权与势力之下,再完美的解释也是无用。”
她顿时没话了。
他说的没错,对于一个有着绝对的权势,可以随意掌控别人生死的人来说,或许根本不想听别人的解释。
除非是愿意听!
“多谢兄长,我记下了。”
“他们眼下正陪着我外祖母逛园子,我先过去了。”他抽离身体时,指间似是不经意般划过她纤细的腰,“你自己当心。”
她一门心思都在研究他话里的意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隐晦的小动作,还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也对他说了一句,“你也当心些。”
人很快走远,她更是琢磨开来。
私心想着难道是经过几件事之后,他已将自己当成盟友?那么他是愿意信她,还是选择信她?男主和恶毒女配……有可能成为朋友吗?
一时胡思乱想,任由光线在自己身上流转,独自明艳无人知。
约摸半刻钟后,她敛去繁杂的猜测,赶紧往园子而去。
这个时节的园子, 自是比不得桃李争艳的浓春,但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花池里的莲叶已成片,一眼望去令人心旷神怡。木兰树叶大繁茂, 或是如伞或是如团,便是那矮墙上的缠花藤也全长了出来, 零落却别有雅趣。
她无心欣赏,循着人声处脚步匆急, 等快近了才缓了一缓,将自己全身上下细查一番,这才归到队伍中。
崔明静见她回来,看了她一眼后,道:“四妹妹仔细些, 莫要再失态了。”
她“嗯”了一声, 低头跟着。
“你是个有福气的, 眼下小儿子一家回了京, 亲妹妹也在身边,你不必再为他们牵肠挂肚的,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真好。”
独孤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紧接着盛氏谦虚的回答。
魏昭听着, 一颗心忽上忽下的, 不由自主的借着捋着额发的动作时, 偷瞄了一眼那随在崔洵身后的人。
清冷自持, 芝兰玉树, 是矜贵从容的如玉君子。
倒是挺会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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