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王爷。不过这会子大概正酒酣耳热之际,王爷必不肯穿。姑娘若是路上冷,就自己披着吧,还有好几件一样的呢!”
“好!”黛玉答应下来,送斗篷来,岂不正是离席的好借口。她转念一想,又向王大用道,“王承奉,不如把其他几件斗篷也一并交于我,或许王爷的诗友中,也有畏寒之人。”
“也好,这才是待客之道。”王大用又将四五件斗篷一并交给了黛玉。
才回到筵席上,黛玉就看到辽王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吩咐宫人:“快去把林表妹找出来!”
黛玉抱着斗篷适时现身,对辽王道:“方才我身上冷,回去添衣裳去了,王奉承怕王爷和各位公子伤风,让我拿了斗篷过来。”她自己挑了一件穿了,给朱雀留了一件。
踱步到她书案旁,轻声道:“可写完了?”
朱雀看了一眼,端坐一旁闭门养神的宗臣,小声道:“才有了两句。”
黛玉低头细看她的首联和颔联,点头道:“比往日大有进步,就这么写吧。”
“嗯。”朱雀得了鼓励,也不再犹豫,将心中久思之句添补上去,回头又对宗臣说,“宗公子,你可以写了。”
宗臣缓缓睁眼,淡笑道:“好。”而后提笔悬腕,刷刷几笔,将一首《西楼月》写完。
众人都在酒酣耳热之际,身上都燥热起来,唯有王世贞挑了身斗篷穿了。抬眸偷觑了林姑娘一眼,心想:能与她穿同色同款的斗篷也好。
他率先拿起朱雀的诗作,读诵起来:“《咏竹》轻摇翠姿映疏帘,琅玕瘦影照妆奁。风移玉管筛金缕,幽光偏向雨中添。莫道此身无艳色,自守天真意自谦。生平不随流俗志,何必人间问苦甜。”
又点评道:“朱姑娘这首诗,用的是十四盐的韵。写出了竹子的谦和幽姿,又表现了其柔美与坚韧的风骨,朴不争艳,天然无饰,倒让我觉得是在赞美林姑娘呢。”
朱雀嘻嘻笑道:“王公子好眼力,我正是比着我们姑娘的品格儿来写的。”
黛玉摇头一笑:“我看这是你的自喻诗,我哪有天真姿态,只有孤标之性。倒是你思想无邪,心性单纯,更符合诗中所写的竹,温润柔韧,不改初心。”
大家又来瞧宗臣的《西楼月》,黛玉眼力好,先念了出来:“《西楼月·咏竹》霜刀刺骨立寒宵,风卷龙鳞势未凋。雪压碧管声愈劲,雨潇潇。横眉冷眼笑蓬蒿。”
“宗兄这首词写得刚健清峻,气势磅礴呀!”
“把睥睨权贵的傲骨,刻画得历历在目。”
“写得痛快,见竹如见人!”
黛玉不由想到,大明后七子之一的宗臣,有情有义,负文武才。在嘉靖三十四年的时候,杨继盛举告奸臣严嵩,被其迫害而死。而宗臣不惧牵连,当场解衣裹尸,为杨继盛收殓。
他一生也仕途不畅,屡被严嵩打压,左迁至福建提学副史。倭寇犯境,其势汹汹,宗臣以一介书生率兵抗倭,将卧榻安置地城楼之上,对众人说:“我在,不忧贼也。”带领百姓击退了倭寇。
这首《西楼月·咏竹》恰是他个人精神品质的呈现。
最终朱雀与宗臣各自谦让了一下,又定为平局。
朱宪節见众人文思泉涌,兴致渐浓,不约而同地摇起了骰盅,都顾不上吃喝,忙道:“最后一局,再作下去,酒菜都凉了。”
偏偏又是黛玉与王世贞对了点,恰好两人又都翻出了《鹧鸪天》的词牌。
黛玉心中略烦,索性道:“不如简而化之,你出题我来写,若在座有一人说我写得差,就算你赢了。”
“可也,”王世贞点了点头,他不由想方才她藏头的那首《浣溪沙》泄露出了对自己不满的情绪,何妨再让她倾吐多一点。若是能弄明白她为何讨厌自己,也好及时修身自省。
“荆州江陵曾是楚国的都城郢都,今日林姑娘一首《浣溪沙》实在让我汗颜,又觉得分外委屈。不如再请姑娘,以我‘王世贞’的名字做藏头,写一首追忆楚国大夫屈原的词。”王世贞敛眸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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