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嘉树记得,那天他们在一边商量,正好回头看完了沈漠为了接电话把绳子挣开的动作。
后来和沈漠熟悉了些后,他们还问了人怎么做到的。
褚嘉树回忆着沈漠教他们的方法,一点点把敷衍着绑他们的麻绳挣开。
松开的两双手立刻背在身后牵到了一起。
房子里的小孩越来越少,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把他们带去了哪里又要干什么。
进来的大人都又宽又长,尖尖的影子拉到了他们的脚尖,进来的脚步声又沉又重,携着呛人的酒精味要淹没他们。
锁链哗啦啦地被拉开又锁上,他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从雨声开始等到沙沙声停。
看不见一点星光的黑暗里面,他们只能像以前许多个夜晚一样靠在一起,像曾经褚嘉树做梦的那些夜里一样。
“这个孩子,先带出去吧。”进来的人含着烟蒂,黑暗中只在猩红的火光下看得见那双眯眯眼。
他一把扯起来了褚嘉树,发现绳子散了骂了一声,只以为没捆紧。
翟铭祺扑过去全力抱住了褚嘉树,不让人带他走:“别带别带,我们是一起的,我们一起的!”
那男人一脚蹬了过去把翟铭祺踹开几米远,“铛”一声地脑袋撞上了铁墙壁上,褚嘉树挣扎了几下还是被男人骂着要带出去。
没走两步,裤腿又被扯住了:“我们是一起的,带我们一起。”
翟铭祺死抓着男人的裤腿不放,这小仓库他们看了出不去,偷偷讨论了一晚上出去了怎么跑,但是不管怎么跑,两个人都要在一起才行。
男人一巴掌扇了过去,不管是甩腿还是怎么的都扔不开,气急了往外一喊:“李田给老子滚进来。”
接着铁门拉开了个缝后屁滚尿流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头上有个缝线还没好的疤,点头哈腰地冲男人问好。
“王哥,怎么回事儿?”李田看了看翟铭祺,一把要扯开。
本来是做农活的汉子,力气大,结果被烟酒熬夜耗坏了身子,半年前又刚出院,一时之间竟然没拉开一个八爪鱼一样抱着男人腿的孩子。
反而还被翟铭祺见缝插针地狠咬了口。
“嘶——你这屁娃!”李田大耳掌呼过去,泄气地踹了翟铭祺好几脚。
翟铭祺看着男人求求说:“带我们一起吧,带我们一起就好了。”
褚嘉树也在上面咬了男人的耳朵一口,把人咬得冒火,一把把褚嘉树砸李田身上:“你把这两杂种带走训好了——!”
“老子整不死你们——!”
男人恨恨地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小娃,重新提了个孩子,呼啦地踢开大门走了。
其他孩子都死板地沉默着,像是见惯了这种场景,只是在男人发火的时候缩了缩。
褚嘉树爬到了翟铭祺那边,摸了摸翟铭祺的脸,一瞬间就摸到肿起来了,眼尾的地方像是蹭破了,有血珠子冒了点出来。
他哽咽了几声,把翟铭祺抱着,怯生生地看着站起来李田。
只见人站起来气急败坏,指着他们:“两个杂种要一起是吧——老子让你们一起——!”
他一手逮了一个从门口提拉出去,拐道进了另一个房子里头。
他们这才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样子,天色是蒙蒙的,微亮,空气里带着湿气。
他们已经在这里过了一夜了。
仓库外面的杂草很多,他们也不认识这里是哪里,院子很荒,两个吃剩的泡面碗,随意扔的烟头。
呼呼的冷风灌进来,外套被扒走了,只剩下他们里面的衣服已经脏得不像样子。
褚嘉树借着光第一时间朝着翟铭祺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眼角到额头一大块的蹭伤。
仓库隔壁就是个小破楼,楼梯上全是脏乱的脚印,他们被带上了三楼。
李田嘴上骂骂咧咧地把俩孩子往一间房里扔,熟练地捆了,锁上门就抄起脚边的棍子朝两个孩子打过去。
嘴上说着是教训,但实际上就是发泄,眼睛喝红了下手也重,特别是对着刚刚咬着他的翟铭祺。
从这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嘴里听出来,他们是要从这些孩子选着模样好的去卖给一个叫王哥的人,卖不走的笨的就打残了去街上要钱,聪明的就去偷去抢。
只有“乖”一些的,才能不挨打不挨饿,美名其曰这是教他们规矩。
褚嘉树他们被捆着只能在地上打滚,远处还有孩子的哭声,李田下手不轻,两个孩子跑不远,胡乱躲着也被打到不少地方。
等到李田消劲儿了,他才把棍子往地上随便一扔,啐了两口把门锁了出去。
房间是空的,也没有灯。但是有一扇半米宽的小窗。
褚嘉树赶忙滚过去看翟铭祺,用唯一能动的脑袋蹭了蹭他:“你怎么样啊翟铭祺。”
他就没挨过这种打,打得可疼了,李田下手不知轻重,褚嘉树都闻到了血腥味来。
他实在是怕了,眼睛红得眼泪一泡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