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径自走向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冷冷叫起。
众妃落座,殿内静了好一会,不见人开口,清妃抬眸望向上首,声音轻柔满是关切:“陛下,沈妹妹她……伤势如何了?臣妾等心中实在担忧。”
裴珩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并无多少温度,甚至未答她的话。
清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难堪,悻悻然收回视线。
陛下连清妃这个刚没了孩子、理应多得几分怜惜的人的面子都不给,看来沈容华的情况怕是真的不妙。
这个认知让在场所有妃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片寂静中,裴珩的视线骤然转向淑妃,冷声道:“淑妃。”
淑妃起身:“臣妾在。”
“这就是你掌管宫权,治理的后宫?”
“光天化日,中秋佳节,竟能让一个宫妃行刺,你这个管理后宫之责,是如何尽的?”
淑妃一噎,她管理后宫是不假,可她又不是什么能预卜先知的人,齐妙柔是宫妃,又无过错,她总不能日日夜夜派人盯在甘泉宫门口吧?
况且,如今后宫宫权分明有一半还是沈氏管着的。
若她有错,那沈氏就无错了?
这些话在她心中翻腾,可她深知此刻绝不能辩解,陛下正在气头上,沈容仪又是重伤,任何推脱之辞都只会火上浇油。
她强忍着腹中愈发明显的不适和满腔委屈,盈盈拜倒,声音发颤:“臣妾监管不力,致使后宫生乱,险令沈容华遇害,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裴珩冷冷地看着她伏地的身影,并未立刻叫起,也没有回应她的请罪,任由她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时间一点点流逝,淑妃只觉得膝盖生疼,小腹的又出现了翻腾感。
她额角渗出冷汗,脸色由白转青,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已经当众出过一次无法挽回的丑了,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她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才勉强压制住小腹的想排气的感觉。
片刻,裴珩漠然移开视线,仿佛淑妃不存在一般,转向侍立一旁的刘海:“甘泉宫所有宫人,可都带到了?”
刘海躬身回禀:“回陛下,甘泉宫上下宫人,已全部押至殿外候审。”
重罚之下,必有懦夫,裴珩没有多想就开口:“传朕口谕,甘泉宫宫人,悉数押入慎刑司,分开严加审讯,朕给他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若无人吐露实情,指认同谋或幕后主使——”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所有宫人,一律赐极刑,并夷其三族。”
众妃皆是心下一惊。
夷三族,陛下这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刘海也是心头一震,但他跟随裴珩多年,深知此刻陛下怒意已极,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应道:“奴才遵旨!”
正要转身去传旨,忽然想起一事,忙又回身,小心翼翼补充道:“启禀陛下,还有一事方才押解齐小主时,她时而癫狂大笑,时而胡言乱语,目光涣散,太医初步查验,道是像是心智已失,疯了。”
“疯了?”裴珩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唇角竟勾起冷笑:“觉得疯了,便开不了口?疯了说的话,就做不得数?”
这话敲打在下首妃嫔心上,众人心跟着一上一下。
裴珩不耐吩咐:“齐氏同押慎刑司,与甘泉宫宫人一同受审,告诉慎刑司的人,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撬开她的嘴,若一个时辰后仍无朕想要的答案,慎刑司的人朕不介意换一批。”
此前,可从没有将宫妃送进慎刑司的先例。
这下,众妃脸色顿时一白。
刘海走出外殿,很快,殿外传来压抑的哭喊声和求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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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刘海走出外殿, 很快,殿外传来压抑的哭喊声和求饶声。
众妃低眉垂首,无人敢在此刻发出半点声响,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裴珩高坐主位, 面色沉沉。
他并未叫淑妃起身, 淑妃只能继续福着身子, 每一息都变得煎熬。
莫约一刻钟后,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刘海走进:“齐庶人说有话向陛下回禀。”
裴珩瞥他一眼,吩咐:“带进来。”
话落,刘海躬身退出,几息后,两名身形健壮的内侍半拖半架着一个人影步入殿中。
当那身影被撂在殿中央时, 众妃即便有所准备, 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纷纷以袖掩面或偏过头去。
齐庶人已全然看不出昔日齐美人的半分姿容与风采。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浸透了鲜红与污浊,多处破损, 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头发散乱地黏在脸上和脖颈上。
她瘫软在地,气息微弱,若不是胸口还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几乎与死人无异。
裴珩落下目光:“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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