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柔便将委屈倾泻于表,红了眼求着:“我愿代夫君受过,求承邦哥哥手下留情,夫君是您的亲信,此时正是需要心腹为您效力的时候。”
霍承邦问柏英:“已行几鞭?”
“回殿下,已行了十三鞭,再打下去恐怕真得养上半月一月的。”
霍承邦道:“叫太医。”
钟嘉柔喜极而泣,磕了头便想出去看戚越,又被霍承邦淡声唤住。
“在岳州呆了多久?”
“回殿下,臣女刚来两日。”
“可遇到起义军伤你?”
“没有的。”钟嘉柔犹豫了下,试探性道,“只是听闻起义军倒是安分,未伤城中百姓……”
“起义军皆为反贼,违大周律法,按律当诛九族。”
钟嘉柔不再讲话。
霍承邦也未多言,吩咐柏英带她下去安顿。
钟嘉柔行礼退出正厅,忙冲去院中。
地上余下一滩鲜血,戚越的粗布袍子也早被鞭子打碎在地上,她鼻腔一酸,莫名想掉泪。
戚越一营的手下朝她道:“夫人,戚统领已回房中安顿,属下带您过去。”
钟嘉柔忍住了泪,同这禁军去到戚越休息之处。
四方的院中廊下皆是男子,见到她纷纷侧目避开,也许是她太过好看,几人耳朵都红了,带队出了这院子。
戚越是同宋世宏住一间房。
此刻他正坐在杌凳上,由随军的太医上药。
男儿健硕的身躯上皆是伤痕,有几道伤格外明显,里头肉瞧着伤得极深,钟嘉柔都不敢仔细看,在戚越发现她时移开了目光,走进屋中。
宋世宏道:“钟二,你来了。”
钟嘉柔甚少被这般叫唤,对宋世宏行了一礼。
宋世宏道:“你瞧瞧,亏你来了,你不来他得硬抗了!他最爱硬抗,前几日自个儿练剑也受了一刀,都是硬扛下来。但是夜间他就被我发现了!”
宋世宏冲钟嘉柔挑眉,眼里揶揄。
戚越紧抿薄唇,冷冰冰睨宋世宏一眼。
太医处理完伤口,嘱咐几句离开了房间。
戚越看着钟嘉柔。
钟嘉柔也瞧着他,二人谁都没有讲话。
钟嘉柔率先移开视线,戚越也收起目光,慢条斯理系上衣带。
此刻屋中没有旁人了,宋世宏继续方才未说完的:“他夜间就被我发现做梦喊你名字!”
戚越一记眼刀盯在宋世宏身上。
宋世宏一愣,只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们夫妻团聚,便道:“我去替你看看宋青伤势如何了。”
屋中只剩他们二人,钟嘉柔便问:“宋青也受伤了么?”
“嗯。”戚越道:“你被殿下的兵马拦了?”
钟嘉柔颔首,解释着:“殿下下令岳州城中只许进、不许出,你派来的人太招摇了,便被拦下盘问,他们自称是镖局的雇佣,负责保护我,士兵不信,也不信我解释。”
钟嘉柔当时看明白恐怕禁军误会了那些壮汉是黄巾军,她只得亮出身份。
那些士兵一听她唤霍承邦为承邦哥哥,也不想得罪,她才如此被迫到了这里。
“你放心吧,那十几人方才也被镖局的人领走了。”
戚越淡应了声,停顿片刻问她:“方才为什么哭?”
“你快要被打死了,前几日又救了我。”钟嘉柔这般解释。
是的,她方才只是见不得他受苦,毕竟他们夫妻一场。她心里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这个原由。
钟嘉柔道:“我如今是不是得先留在此处了?”
戚越颔首:“在殿下未撤城门禁令之前,也为你安危,他应该不会私放你离开岳州。”
“你戏落空了。”戚越挑眉,扬起的薄唇有些看戏的恣意。
钟嘉柔自上往下打量他一眼,美目恼嗔:“郎君还这般有精神,你安心养伤吧。”
钟嘉柔离开了这处屋子。
戚越敛下笑意,双眼黯然。他一点点扶住桌沿站起身,伤口剧烈撕开般,疼痛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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